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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在過去的三個星期到了北京和曼谷,開了總共六個不同的會議。當中有關於如何應用聯合國人權機制作為LGBTI平權倡導的工作坊,以及全球最大的同志組織ILGA的全球會議,有來自世界各地多達700多位的LGBTIQ+運動者參與其中。在這些比較大型的會議當中,因為資源所限,好多時都會集中討論一些主流議題,及同志群體都比較關注的邊緣議題。正因如此,亦無可避免地出現種種矛盾與不滿。

矛盾本身並不完全是壞事,矛盾的出現,讓我們看見與別人的不同,讓我們看見多元的繽紛世界。同志的身份本來就是非常多元,而這些被定義出來的身份存在著相互的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筆者在較早前的文章中已詳細敘述過,例如跨性別者可以同時是雙性戀者。但除了同志身份外,人類擁有著更多的不同身份。當交叉性身份出現在同志身上,群體中就極容易出現邊緣中的邊緣,弱勢中的更弱勢者。在同志會議中,經常會聽到資源經濟都集中在北方國家,南方世界都靠北方支持營運NGO,西方白人試圖主導有色人的運動,同志運動都是男同志在掌控,雙性戀從來沒有人明白理解,土著同志沒有人關心,大會提供太少Transmen名額,黑人女同性戀者最弱勢,跨性別者最弱勢,間性人最弱勢……

當我們看見自己的苦況時,有否看見其他的族群?其他似乎和我們一樣但卻活在不同處境的同伴。我在這些大會上最為納悶的就是聽到絕大部份人仍然會用”Ladies and Gentlemen”去稱呼大家。不要以為跨性別群體最有性別多元意識,我聽得最多的就是跨性別人士說”We Transmen and Transwomen”。我不禁要問我們的同志群體真的只能夠容納男或者女的性別觀念嗎?近幾年同志運動開始用Gender Nonconforming(可譯作性别不一致或性别不馴)去形容跨性別人士的狀況,但事實上很多時候Gender Nonconforming people are the most gender conforming one。我沒有意思去貶低這一種想法,從個人角度出發,一位跨性別者期望能夠完全成為另一種性別,而不希望被定義為中間性別的想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若認為這是必然定律,抹殺了其他人的可能性或處境時,就會形成了另一種壓迫和傷害。

在ILGA的會議中,有一位主持人帶領了一個熱身小遊戲,讓一排人閉上眼睛,在TA唸出一個又一個身份時,往前或向後踏出一步。遊戲完結時,大家會看到自己和其他人位置的不同,了解自己眾多身份中的優越與不利處境。後來一位身材魁梧的跨性別女士非常不滿的向主持人反映說 ,在TA聽到”assigned male at birth”(意思是出生時被介定為男性,是一個非常政治正確的講法,簡單說就是出生時是男性)時非常難受,因為男性的身份讓TA極度痛苦,並非一個什麼優越的身份。

筆者反思了好久,我完全明白和理解TA的感受,但若我們看見其他女性,甚或女跨男的跨性別者時,我們又可以怎樣看待自己這些身份呢?

在階級、權力、種族、經濟、性別等的種種差異當中,讓我們放眼看見周圍,看見更多的交叉性與需要,互相體諒與關顧,活出平等美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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