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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都以為自己與性病的距離很遠,但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有一天,我的另一半告訴我他可能患上性病疣。我即時的反應是很難接受和感到罪惡感,因為我當時是在害怕我有沒有可能被傳染。原來性病是可以這樣的接近,在我們的身邊就可能有人曾經患上過性病。當時,我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下來,我無法接受性病可能會發生於我的身上,因為我與他有進行過性行為。我不斷催眠自己說:「應該沒有事的,他只是懷疑而不是真正患病的。」最後,他在一些非牟利機構陪伴下到社會衛生科檢查,結果就是患上了。

 

由當天開始我就深深感受到絕望,不斷安慰及祈求病徵不會出現在我身上。自那天開始回想過去就是我每日必需做的事,來計算自己有多少機會「中招」。我終於都明白性為什麼是一個禁忌。我的人生好像被性病所改變了,雖然一直以來都沒有出現病徵,但是他卻改變了我的人生觀。得悉惡耗的這幾星期,我每天不斷的找資料,不斷的找醫治方法,不斷的找尋驗證自己有沒有病的方法。我曾經尋求機構的幫助,但是這個病毒是身體常見的病毒,因此無法檢驗出來。最後,自己不斷害怕有一天會出現病徵,使我心理受到非常大的壓力。

 

其實這只是一個病,我是被性這一個字所規範了。性加上病是一種不會被人接受的事,但是事實上只是一個病,再普通不過的病。我一直都受到性這一個字規範著,說到底性病本身的殺傷力都不是很大,因為病發到死亡都有一定的年期,有些甚至不會死亡。相對於其他病如癌症,他們的嚴重性不是更大。但在道德上好像是不可能被接受,為什麼?就是因為這些病所涉及的是性行為?性行為只不過是一個正常並且十分普遍的活動。我們生活於社會上一直都被建構大量價值觀,性慢慢地成為所有人的禁忌,但是性卻是必然的存在於每一個身上。我們必需以一種保守的態度來看待性,性應該是被隱藏的。另外,因為性而得病更甚為天大的錯誤。得到這一次的經驗後每天都不斷的反思,反思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我錯的是誤信他人?我錯的是進行了性行為?如果你說我進行了性行為就是我的錯那麼我就錯了,反之我沒有錯。再者,你也可以以濫交的罪名來說我。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第一次就是他,以後的亦只有他,我只是把自己交給並信任他,只可惜的是他比我有更多的性經驗。雖然自己能夠想到這一點,但是每天都像是活於地獄一樣,等待著病發的一天或潛伏期過去。我終於決定自己的人生都是由自己來負責,自己去了檢查身體。最後結果居然是沒有病,而且最後所有病的潛伏期也過去了。

 

得到這樣的經歷,令我想最多的是,原來性真的是一種不可觸及的禁忌,但他卻是豪無理據的。個人自身的不安感,被規範的感覺就說明了權力一直都在我們四周,禁止性的權力一直都存在。到底我們的世界有沒有錯?性只是被看待成為禁忌,但沒有一個人能離開性。社會的規範有時真的是很無道理?當我活於懷疑中,我會擔心有一天需要面對他人,並接受別人的批評。但是只要重新思考,規範真的有道理嗎?

 

其實我一直都有跟別人分享這一斷經歷,每一次分享都帶來一些反思。原來權力一直都我身上影響著我。我認為每一次把自己的經歷分享都會受到不同人士的批評,抨擊,但是,並不是每一次都得到我想像出來的結果。權力一直都是在規範我們的思想,連我自己都會覺得自己不正常。可是在我的分享中,我都沒有受到不好的對待。在這些不斷折磨自己的日子裡,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需要懲罰自己,但是我又找不到理由來懲罰自己。這個罪並不是一個真實的罪,是一個社會的罪,我沒有任何理據去支持自己是有罪,但就是被定了一個永不翻身的罪名,這就是由社會上對我的懲罰到由自己給自己的懲罰,規範不再只是被四周的人給予,而是由自己給自己的。

 

最後,性病的污名化問題一直嚴重影響性病防治工作及一般人對性病病人的理解。社會對不同事會使用不同的語言及文化。性病的意義層面上代表著危險、污穢、會影響或危害其他人。這些意思會作用於患者之中,從而令其他人認為這一類人是危險人物、會危害社會健康、是性濫交者或是十惡不赦之人。這樣的想像不斷把性病推至一個禁止接觸及社會不能接受的狀態。這樣的想像慢慢成為社會對性病的理解。這個幻象可能會超越我們的現實,這個超越現實的幻象會成為一個超現實並把現實永遠地邊緣化。最後我們對性病的認知會是一個離開現實的理解,把幻象變成一個更刻骨銘心的幻象。這樣的幻象令人對性病產生誤解。有些人可能會因此而拒絕接受治療、有些人可能會感到罪疚感而放棄生命。再者,這些幻象會不斷加深人對性病病人的誤解,使他們更難走出病患。因此,我希望分享更多令社會人能有更多機會互相理解並學習如何改變這一個污名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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