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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繩手Rika手中,一根根繩子好比是一支支畫筆,以模特兒的身軀作畫布,勾劃出一幅幅不同的光景,或是春光旖旎,或是惹人暇想,綁上的不是束縛,卻是綁者與被綁者之間的心靈交流。「繩縛比起其他BDSM實踐方式,更有著不一樣的力量。」Rika說,「與其然是傳統D(Dominance)&S(Submission)的概念,倒不如是雙方透過繩子這個共同語言去互相溝通、摸索,合作完成一件藝術品。」

繩縛可以是藝術品

與印象中壓迫感十足的繩手不同,戴著黑色口罩、露出一對水汪汪眼睛的Rika舉止斯文、談吐有禮,若不是看見她有條不紊地整理繩縛表演所需的繩索和鋼扣等物,實與尋常女生無異。兩年多前,Rika經朋友介紹下接觸繩縛,當上繩模跟隨著名繩師到處表演,後來更遠赴日本拜師學藝,踏上繩手之路,「那時初出來社會工作,處事、人際關係上均出現困惑,很多壓力想要渲洩。機緣巧合下嘗試的第一次被綁,感覺的不是害怕而是平靜,有點像冥想,整個身心均可以放鬆下來,放心將自已的身軀交託予繩手與繩索,專心地完成一個過程。」

「繩手」不等於「繩師」

 

繩手Rika

訪問甫開始,記者稱呼Rika為「繩師」,卻遭她婉言更正:「繩師屬考獲一定級段資深繩手的敬稱,對於我的繩藝水平而言尚有很大一段距離,故不可叫錯。」日本繩縛藝術發展經年,已由最初的小眾技藝,逐步發展如同茶道、弓道般具有札實體系的「情色藝術之道」,近年更有個別大師級繩師在美國、台灣甚至香港等地開設「繩藝道場」,供全球好此道者研習學藝。

 

 

繩可以幻化成畫筆

繩縛簡介

 

繩縛(しばり,Shibari),字面直譯是「利用繩索進行捆綁」,相傳源自古日本軍方及治安部門常用的「捕繩術」(ほじょうじゅつ / とりなわじゅつ)。由於古代日本缺乏冶鐵技術,無從製造鐵製手銬或鐵鍊,因此當時的軍人和治安官繼而使用繩子作為綑綁犯人的工具,直至戰國時代,日本遭各方諸候割據,各地遂發展出不同流派,至江戶時代更一度出現近150個捕繩術流派。直至明治維新,捕繩術仍為警察機構廣泛採用,直到後來鑄鋼技術普及才始失傳。

繩扣

 

各個捕繩術流派的綑綁方式各師各法,當中用以制服犯人的「早縄」、押送犯人的「本縄」和對犯人造成肢體苦楚的「拷問縄」等束縛和拷問技巧,雖漸受時代淘汰,但卻換個方式在舞台上發揚光大。為迎合觀眾口味,歌舞伎表演經常會出現描寫情慾場景的「濡れ場」,以及劇中女主角遭到拷問和虐待的「責め場」(惟受當時幕府禁令影響,女性角色傳統上亦須由男演員出演)。就像現實中被官兵以捕繩術綑綁的犯人,演員會被顯著加粗的繩索縛住身軀,既能突顯角色受虐時的無助感,又能滿足觀眾的欲望,觀賞角色因命運捉弄而受盡折磨的淒美,就是同時作為舞台表演和BDSM實踐媒介的現代繩縛藝術起源。

 

繩縛、情欲與藝術

 

「繩縛與情欲密不可分,但不代表可以混為一談。」Rika認為,近代色情影視產業和官能小說大肆渲染影響,大眾對於繩縛的印象只局限於性愛、支配和虐待,無視它作為藝術創作的另一面,束縛與繩縛最大的分別是,前者只是追求如何奪去被綁者的自由,從而達成性或虐待的目的;後者則追求繩手、被綁者和繩索三方合作,就像畫家用畫筆在畫布上作畫一樣,試圖表達的不只是性,亦不限於性。」

繩縛與情欲密不可分,但不代表可以混為一談。

繩縛的目的不限於情欲,亦將情欲視作為創作的一部分。這天繩模Michelle下班後過來攝影室,Michelle換上一襲黑色連身短裙,垂首站在舞台中央,而換上清一色黑衣的Rika,則從後抱著Michelle,時而用額頭貼著對方的肩和後背,問的是她今天身體狀況如何、之前手腳有沒有受傷,以及可以接受何種程度的綑綁等。過了一陣子,RikaMichelle示意準備好,就從地上執起一束亞麻色麻繩,用力往下一拍,隨著響聲在攝影室回盪,Rika的眼神由訪問時的溫文,變成具有欲望的曖昧 — 屬於主導者的、想將對方據為已有的曖昧。

 

繩手與被縛者的互動

曖昧的互動

隨著Rika雙手在Michelle身上遊走,繩子逐些綁上她的肩、胸、腰、腿等處,並織出一個個漂亮的繩網。Rika的動作非常溫和,但舉止中卻透露幾分挑逗,令Michelle的身軀不禁迎合著Rika的搬弄。間中Michelle會下意識地逃避Rika的繩子,Rika則會伸手輕撫、環抱著她,部分是安撫,部分是宣示繩手那不容質疑的威嚴,讓她乖乖服從。綁到中途,Rika有時更會停下來,將臉湊到Michelle耳旁臉旁綿綿細語,說著只有在台上的兩人才能聽到的稍稍話,或者刻意拉緊麻繩,任由繩子在她身上游走到下一個要綁的位置,甚至輕輕拍打她的臀部,使Michelle既害羞又樂在其中。

 

共識、Safe Word 

每人能夠承受綑綁的程度不同,想被綁縛的理由也不同,所以繩手事前必須與被綁者溝通好,每一步均必須徵得對方同意。Rika一面說,一面仔細檢查己經綁上Michelle身上的繩子,是否全部穩當連接至固定在天花版上的鋼扣,然後她用力一拉,Michelle的身子就忽地懸掛在半空,彷佛她是個騰空跳起的舞者,只是繩子將她的動態定了格。「就像這種吊綁,被綁者如果畏高,或者手腳和關節受傷均不可進行。繩師事前絕對有責任評估,被綁者是否適合接受繩縛,否則被綁者就會受傷的風險。

繩縛會有風險

由綁與解綁,過程可以長達一小時以上,不過其實如果Michelle中途已經挺受不住,亦可說出事前約定的安全暗號,就可即時叫停。「Safe Word是象徵繩手與被綁者之間互信的一個標誌Rika正色道,「只要事前做好溝通和準備,縛絕對不如外界所認知的這樣危險,甚至可以從have fun、enjoyable的角度出發—誰說縛人和被縛一定等於虐待和受虐?

欲推廣繩縛

為了進一步推廣繩縛,Rika近期聯合一群同道中人展開了「繩縛大同」與「妹妹妹」兩個項目,前者是邀請不同性別和性取向者嘗試繩縛,跨性別人士、殘疾人士和孕婦均在她的計劃邀請名單內,目的是鼓勵大眾跳出對繩縛有關受虐與刑罰的既定印象,並宣揚繩縛作為藝術鮮為人知的一面。後者則是由綑綁、化裝、攝影、宣傳和後期製作均交由女性包辦,再邀請男性擔任被綁者,以圖打破繩縛以往男綁女的傳統。「繩縛不是洪水猛獸,亦不是受困於傳統的既有形式—任何人均可以享受綁人與被綁的樂趣,亦能自在地欣賞繩縛的藝術價值,是我一直以來想突破的。」

訪問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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